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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我家靠窗边的茶几上就有几株娉婷的绿意一年四季地摇曳。 如果家里看不见一点绿意荡漾，心里就空落得不是滋味，心情也会跟着莫名地荒凉起来。

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 如果花瓶里只养几株富贵竹又未免单调泛味，思索着给花瓶增添一点艳色才好。偶尔，我也会很奢侈地买一两株百合傍在富贵竹的旁边。百合的花期较长，最少也能养一星期，且那高雅的芳菲是我的最爱。花名也意韵深长，颇受人青睐，就是价钱贵了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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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 每年立秋以后就可以买到姜花了。姜花就廉价多了，花上两三元钱则可搂抱一大把香艳回家。姜花结白如蝶，浓烈的花香扑面而来，香飘满屋。白森森的花蕾伫立如象牙，只待时机成熟便热烈地绽放。只是姜花的花期太短，第一天还挨挨挤挤地开得一塌糊涂，第二天花势就成强驽之末、全无回天之力了。未能吐蕊的花蕾耷拉在枝头，颓败得叫人不忍回顾。“林花谢了春红，太匆匆。”最后是不无心酸地把曾经的灿烂扔进垃圾桶。“落红不是无情物，化着春泥更护花。”默默地为姜花祈祷下一个轮回的璀璨。到后来，我便不热衷买姜花了。不为别的，就怕那种凄凉的结局。

  

         也买过一次剑兰，一只粉红，一枝艳红。修长的花枝干净利索，花枝正如其名如剑如鞘挺拔于花瓶，傲然地探出富贵竹半个头来，铿锵地划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空。剑兰的花朵却是柔弱而矜持的，一朵一朵地顺着杆儿向上爬。一阵微风过处，花瓣就颤悠悠地抖索起来，一副楚楚动人的景致。有几次凝视花瓣时，我竟疑心那薄薄的花唇是红绸纸做的。伸手一试探，分明有一种沁人心脾的生命质感。不禁为自己的遐想莞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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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剑兰的花期形同百合，悠悠然地绽放几日。剑兰没有暗香浮动的诱人气韵，只是看着养眼。我却念念不忘百合的芳香。剑兰和百合即使花期已过也能守住生命的凛然和高洁，不像姜花整个生命都坍塌得不堪入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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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还是喜欢百合。雍容而不艳俗，馥郁而不浓烈。简约而不简单的生命姿态，淡淡地拥抱属于自己的灿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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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淡，才是最深的滋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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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 是啊，沸沸扬扬的“奶粉三聚氰胺事件”也该划上句点了。然而，问题奶粉带给民众的创伤何时能了？谁能给那些小生命的伤痛一笔注消。。。。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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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 国产奶粉重振雄风固然是好事，只是在时间间隔上有点仓促，我的心理上多少还有点阻隔。就像一个家里才办完丧事不久，却又要大张旗鼓地办喜事了。悲也好喜也罢，总让人心里感到有一点别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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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最近又听说贵州的“苗岭洁肤霜”激素超标了，出问题了，不能用了。又一起封杀关于问题产品的行动启动了。吃的出问题了，用的也出问题了，往往还要等到出了问题才去找问题。似乎全都乱了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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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如今，我们的生活条件是越来越好，生存空间却越来越逼仄。环境污染，人心不古，好端端的绿色食品变质了。吃猪肉怕瘦肉精超标；吃牛肉怕吃到注水的（且是注污水）；买膳鱼怕激素；青菜太油嫩水滑疑心是肥料过重；吃自来水怕水源污染；吃快餐担心食油不卫生；吃麦当、劳肯德基，又是“洋垃圾”。。。。。。筛来选去，结果能让人吃得放心的东西已所剩无几了！说不准那天新闻暴料XX产品出问题了，但已被我们咽到了肚里，最后落得个战战兢兢地听天由命了。不管你愿不愿意，天灾和人祸说来就来了。翻天覆地的事件一宗接一宗，这日子还让人过不？人类面临的一切恶果，是上帝的惩罚，还是人类的自作孽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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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泡腻了繁华的人们越来越向往返璞归真的生活。“乡下瓦罐鸡汤”用黑黢黢的瓦罐子煨汤，引得城市人趋之若鹜；“农家饭店”派上古朴的四方桌、长条凳，还有满是“麻子”的青不溜秋的粗瓷碗；“乡下锅巴稀饭”以“物以希为贵”的优势，吸引着都市人油腻饱饫的肠胃。。。。。。大凡过去用以解决温饱问题的生存方式，都争相成为如今丰衣足食的点缀，且是条件设施越古朴越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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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然而，真正需要返璞归真的却是我们那颗浮躁的心。

­           上小学的我乐颠颠地拿回了一张三好学生的奖状。我站在家里四处张望，坑坑洼洼的墙壁上已贴满了奖状，根本没我显摆的地儿。再定睛一看全是子璇（俺闺女）的奖状，我只好别处张罗地方去。最后，我找到了我家的大木门，这可是个贴奖状的好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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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于是，我搬来了长条凳颤悠悠地爬将上去，踮起小脚尖探出半个身子把奖状举到门板的最上方。爸爸还是个小青年，站在地上从后面扶着我。我捡拾几粒米饭细心地摁碎权当浆糊用。终于，我把奖状稳稳当当地帖好了。再一看，奖状似乎还是贴在墙壁上的，我和子璇挤在了一块儿。

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迷迷蹬蹬地赶路。大概是快到上课的时间了，我紧赶慢赶总算赶到了学校。是县城的一所小学校，我远远地望见了操场上有一群群的孩子在嘻闹。我径直走进一间教室。一位年长的女老师正在讲课，黑板上用粉笔写着几个醒目的汉字和一个英文字母。老师指着英文字母念“赊”，我却大声说“西”，似乎要有意更正老师的发音。只见老师一脸慈祥地对我笑笑，重新念“西”。然后，所有的人都念“西”。接下来是那几个汉字的读音，老师念的是家乡话，被我们这些同学一一更正成普通话。老师不愠不恼、和颜悦色地和我们一起读。教室的气氛异常活跃，还有点学生教老师的味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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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 呵呵，这是哪儿跟哪儿啊？梦，真是乱弹琴。

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 我走进一间二楼的教室。讲台上，原来的英语老师兼班主任——夏老师正在讲生物。夏老师在黑板上奋笔疾书，写的都是书本上能找到的东西。我开始掉以轻心起来，坐在位置上漫不经心地游目四顾。突然，我瞥见教室后面的一扇门紧闭着，心里顿感不爽快。平常我就怕拴门闭牖的，喜欢宽敞明亮、八面来风的环境。就算一定要拴上一扇门，我就肯定会打开另一扇窗。我转头示意靠门边的男生把门打开。也看不清那男生的脸，只是满教室的影影憧憧，分不清谁是谁。仿佛还看见了我初一的语文老师和他的女儿——我的初中同学。等我再回头望黑板时，夏老师已布置了满满一黑板的作业。我这才刹住抛锚的思想，一个劲地郁闷自己刚才怎么不做课堂笔记呢？我慌忙找出笔来，却发现没有笔记本，只好在书的空白处急急忙忙地抄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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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兴许是我坐得太远，看不大清楚黑板上的字，我只好把课桌往前挪一挪。岂料，那课桌的腿是活动的，一挪动就撒了架，课桌成了三条腿。我又手忙脚乱地鼓捣起那张课桌来。等我好不容易从课桌腿中间抬起头时，才发现教室里早已曲终人散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我跌跌撞撞地走出教室，走向楼梯。同学们都纷纷下楼了。我正待举步，却发现自己脚下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，一不小心就会坠下楼去。好险！我茕茕孑立，纵然把栏杆拍遍也找不到下楼的路。眼见同学们都远去了，连我最要好的女生也弃我而去了。我落寞地站在原地，惊骇不已。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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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呵，这一惊非同小可，——醒了！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人生如梦，梦如人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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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心还在，梦就在。 只是，不曾想到我的梦也会如此忙碌。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一听说我们来自武汉，阿弘的两眼泛着异彩。他说他在湖北当过兵，对那地方有种特殊的感情。我们的到来，让他回想起几乎淡忘了的军旅生涯。他说，那里的冬天好冷好冷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阿紫是我们的老板娘，闲来无事也和我拉拉家常。通常是聊聊我们各自家乡的风土人情，还有我们的孩子。阿紫的国语实在让人不敢恭维，比我的粤语更糟糕。通常是她讲得唾沫横飞，张牙舞爪，我却如坠五里云里，茫茫然不知其所云。后来，她就干脆用她的本土语言和我说，我就用羼了普通话的粤语讲。有时候，我比画半天也没嗑巴出个所以然来，阿紫听得一头雾水，最后我们不得不动用笔和纸来助阵。然后是白纸黑字，一目了然。“噢！”我们异口同声，恍然大悟。我总为自己那夹里半生的粤语懊恼，而阿紫却不以为然，总是宽容地对我笑笑说，没关系，只要你肯大胆讲就学得会。我就腆着脸和她讲粤语，阿紫也极愿意向我学国语。结果聊天成了我们操练语言的平台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阿弘和阿紫虽然年长我们一大截，但我们之间却没有年代的断层。对他俩我直呼其名，只让孩子尊称他们“大伯、阿姨”。如在老家，论年龄他们至少是我们的大叔大婶。如果直呼其名的话，我们就该“犯上”了。 广东人却忌讳别人称他长辈，他们总说自己没那么老，直呼其名反而更亲切更友好。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刘生来自香港，住在楼上。刘生是我们对他的尊称，只知道他姓刘。刘生很时尚。有时见他着雪白T恤套背带牛仔裤，浑身的时髦劲和精神劲可与青春派相颉颃。总见刘生洒脱自如的影子从我们眼前飘然而过，让我们这帮灰头土脸的众邻居自惭形秽。和他碰面时他会熟稔地和我们招呼，楼上楼下一团和气。刘生业余时间酷爱K歌。有几次在广场的文艺晚会上我们就听过他的歌声，纯正的男中音，标准的粤语口音。颇有明星的气质和韵味。刘生让我们琢磨不到他的实际年龄，只觉得他肯定年长过我们。后来一打听，才知道他竟与我爸同岁！啧啧。。。我的头摇得像拨浪鼓：有唔搞错？哪有这么年轻的老年人？再瞧瞧盘绕在我爸脸上的沧桑。。。恐怕，我爸连心境都迟暮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 一日，我爸正领着他的几个小孙从外面回来。在楼梯间正巧与欲出门的刘生狭路相逢。俩同龄人却是两个不同的世界。刘生一脸灿烂地摸摸孩子的头，一边和我爸礼貌地招呼着。我爸忙乱地鼓动孩子们快叫“爷爷”。不料，刘生却连连摆手说：“不要，不要，叫我叔叔就好啦。”说话间“蹬蹬蹬”地下楼了。我爸望着渐次消逝的背影，百思不得其解。要是在老家，就算是头一回碰面，也会冷不丁地从人群里冒出几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大叔大妈来。人们热衷于过“长辈瘾”，偶尔做一回过路长辈，也会像捡了个便宜似的乐呵着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无意中和阿弘阿紫聊起楼上的刘生，顺便说起那次我爸和刘生的狭路相逢。阿弘的眼睛笑成了两弯娥眉月，他说，“如果你的孩子叫他大哥哥，他会更高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 呵呵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我常常自诩自己的眼光有穿透力，看人不会走眼。凭我的直觉，阿弘他们是我见过的最随和的本地人，为人处事不拿腔拿调。他们没有地域歧视，更没有地理优势的盛气凌人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当然，他们更是好人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好人就得让人记住，记住他们的好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  在南方，重阳节算得上一个隆重的节日，可与传统的清明节媲美。这边的公办学校都放了假，南方人要热热闹闹地过重阳节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家乡没有过重阳节的习惯，家乡的重阳节历来都是寂寞的，亘古不变的孤独。想想也是的，人们刚过了一个红红火火的“十一”长假，谁还会在意跟在后边的那个萧瑟的“小九九”？重阳节就像一个迈错步的小丑，抖抖瑟瑟地挪向大自然的舞台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 儿时只记挂着大红大紫的春节。孩子们巴望着“美其食、华其服”，天天像过大年。重阳节在孩子的眼里基本上没什么印象。倒是有一二老者不经意间瞟向墙壁上泛黄的挂历，大发现似的感叹一声：嘿，今天又是重阳节了！一辈子离不了“一亩三分地”的老农，更关注每一个季节的收获，突兀的惊喜瞬间就在眉宇的沧桑里黯淡了。重阳节被忙碌的生活扔在了遗忘的角落，年复一年地守望着来来去去的秋风秋雨的脚步。

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 一直到读着王维的《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》，我才拾起久违了的重阳。捧着课本遥想那座飘散着诗意的层峦叠嶂，痴痴地猜想茱萸是不是也有自家屋后的栀子花的芳香。放下王维的怀想思绪，谁也不会刻意去记住这个不咸不淡的日子，就像我们总是有意无意地忽略身边的某些人和某些事一样。即或是忘记了，也不是一种罪过，心底一片踏雪无痕、落花无声的平静。偶尔记起来了，忆海深处也能泛起惊鸿一瞥的涟漪，淡淡的忧伤或浅浅的喜悦就在一刹那间掠过心头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 孩子上学了，重阳节也开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撞入了我们的生活。虽不如本土风情的华丽，但我们至少也能还重阳一个本来面目，也算不愧对大自然的恩赐吧。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岁岁重阳，今又重阳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 登高的日子，怀想的渊薮。

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  他乡的你，好吗？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金风吹来硕果的芬芳，